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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

目: Anseriformes
科: Anatidae
屬: Spatula
種: clypeata

保育狀態

無危

鳴聲與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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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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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嘴鴨是濕地中最容易辨認、也最優雅的鴨子之一。那張又寬又扁、末端如湯匙或鏟子般開展的嘴喙,讓人一看便知:這是歐洲唯一擁有如此特殊工具的雁鴨科鳥類。繁殖羽的雄鳥彷彿一幅自然的宣傳海報:閃亮的綠色頭部、純白無瑕的胸部、栗色的體側、黑色的背部與兩端綴白的黑色尾部,再加上一圈細細的白色頸環,將胸部與頸部分隔開來。雌鳥較為樸素,披著許多雌鴨共有的斑駁褐色外衣,但那張寬扁的嘴喙立刻暴露了牠的身分。牠們出現在淺水淡水水域、沼澤、池塘、半鹹水潟湖、泥灘與洪氾平原,凡其特化嘴喙得以過濾水與泥沙、搜尋微生物之處,皆可見其蹤影。琵嘴鴨是以過濾取食為生的鳥,以無脊椎動物為主食,捨棄了啃食植物的生活,換來篩選渾水的能力。

然而在這張奇特的嘴喙背後,隱藏著一種本領超乎想像的雁鴨。琵嘴鴨不只是「長著怪嘴的鴨子」:牠是嫻熟的濾食者,以嘴內成排的角質板片將獵物從水與雜質中篩選出來;是部分遷徙的候鳥,北方族群在初霜降臨時便南下我們的緯度;是在濕草地上築巢的繁殖者,把巢築在離水甚遠的地面上;也是濕地品質與水域無脊椎動物豐度的敏銳指標。觀察牠,就是理解鴨子並非全是啃草的素食者,有些種類已發展出非凡的適應能力,去開採渾水中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資源。

分類

琵嘴鴨屬於雁鴨科,此科涵蓋世界各地的鴨、鵝與天鵝(超過一百七十種,分布於南極洲以外的各大洲)。牠是亞鴨屬(Spatula)的代表之一,該屬包含琵嘴鴨及其近親(過去歸於Anas屬)。學名clypeata意為「背著盾牌的」,指的正是嘴喙上寬闊的骨質板。牠是雜食性鳥類,以濾食無脊椎動物為主,依賴淺水環境而生:沼澤、池塘、潟湖、泥灘與洪氾平原。在其歐亞與美洲的廣大分布範圍內,有若干亞種被承認,但僅有一個亞種在西歐繁殖:指名亞種Spatula clypeata clypeata。

外形辨識

琵嘴鴨是中型鴨類,體型比綠頭鴨略小。體長約四十四至五十一公分,翼展七十至八十公分,體重六百至一千公克(雌鳥略輕)。繁殖羽的雌雄差異明顯。雄鳥頭部為帶紫色光澤的亮綠色,胸部純白無瑕,體側栗色,背部灰石板色,腹部黑色,尾下覆羽黑色而鑲白邊。嘴喙極寬、扁平,末端如鏟子般開展(長約六至七公分,末端寬約三公分),黑色而先端偏紅。腳灰色。雌鳥為斑駁褐色,嘴喙同樣寬扁但不及雄鳥顯著,眼睛周圍有一小塊白斑,體側有一道淡色橫帶。幼鳥似雌鳥,但更黯淡,嘴喙也較窄。蝕羽期的雄鳥失去豔麗色彩而近似雌鳥,唯有嘴喙依然保持著獨特的形狀。由於嘴喙太過特殊,幾乎不可能與其他鴨類混淆,但雌鳥可能被誤認為綠頭鴨或小水鴨的雌鳥;不過更寬的嘴喙與較圓胖的身形,足以辨認出琵嘴鴨。

鳴聲與叫聲

琵嘴鴨在繁殖季以外相當安靜,但在配對互動與夜棲群聚時颇为活跃。雌鳥最典型的叫聲是低啞而短促的「quaac」,與綠頭鴨相似但音量較小,於警戒、起飛與社交接觸時發出。雄鳥的聲音較柔和、偏向哨音,是一串下降而悅耳的「pui-pui」,常在求偶展示與春季飛行時聽見。求偶期間,配對雙方會交換儀式化的鳴聲:雄鳥吹哨,雌鳥以較低沉的音調回應,在一場無聲的對話中鞏固配偶的紐帶。幼鳥發出尖細而不斷重複的「pi-pi-pi」乞食聲,向親鳥索求食物。這些叫聲在濕地上可傳達數十公尺之遠。

棲息地

琵嘴鴨偏愛平靜的淺水環境(水深十至四十公分的淡水或半鹹水),水域須富含水生無脊椎動物。牠們出現在池塘、沼澤、潟湖、泥灘、洪氾平原、水渠、水庫與舊河道,凡挺水植物能同時提供掩蔽與濾食場所之處皆可見其蹤影。牠需要兩個基本條件:一是底泥富含微小無脊椎動物(橈足類、水蚤、搖蚊幼蟲)的淺水域;二是供築巢與掩蔽的茂密植被(蘆葦、香蒲)。與綠頭鴨不同,牠偏好點綴著幾座草澤小島的開闊水域,而非全然樹木環繞的環境。牠避免沒有淺水區的深水、完全開闊而無植被的地貌、無脊椎動物稀少的混濁水域,以及人類活動頻繁的區域。一座周緣有蘆葦叢與裸露泥灘的池塘、有水道與小島的沼澤、有可淹水邊緣的潟湖,都能構成合適的棲地。一對親鳥的生活範圍通常涵蓋數平方公里。冬季,牠會利用更多樣的環境:河口、沿海潟湖、鹽田、大型湖泊與農業水庫。

行為

琵嘴鴨是群居性鳥類,在繁殖季以外會聚成相當大的群體。遷徙與度冬期間,牠們組成數十隻乃至數百隻的鳥群,有時與其他濾食性鴨類(小水鴨、潛鴨)混群。牠的覓食行為高度特化:以寬扁的嘴喙過濾水與泥沙,嘴內有成排的角質板片(每側約一百五十至兩百片),將獵物從水中篩出。琵嘴鴨把頭倒栽入水,嘴喙埋進泥中,一面吸水、一面從嘴側排出雜質,把無脊椎動物留在口中。這種稱為「過濾」或「篩選」的取食方式,讓牠得以開採其他鴨類看不見的資源,尤其是混濁水域中的橈足類與枝角類。牠生性機警:稍有風吹草動,群體便迅速四散,但在保護區內則可相當安定。繁殖期間具有領域性:配對會防衛巢位周圍的一小片區域,以水面追逐與粗啞叫聲驅趕入侵者。琵嘴鴨是部分遷徙的鳥種:北歐與中歐族群早在九、十月便離開繁殖地,前往地中海潟湖、北非與中東度冬。北返則發生於三、四月。

飛行

琵嘴鴨的飛行迅捷、筆直而且通常很低,貼著濕地與開闊地景飛行。牠以快而規律的節奏振翅,在兩片水域之間沿直線飛行。由於體型不算沉重,起飛相對輕鬆:經過一小段助跑,便能自水面或草叢中拔身而起,振翅有力。遷徙時,飛行變得更為高遠持久,常結成緊密群體或斜線隊形。琵嘴鴨日夜兼程,北方族群需橫越地中海,甚至撒哈拉沙漠,並於黎明降落濕地休息。正因如此,我們常能觀察到牠的遷徙過境:春秋兩季,在主要遷徙路線與法國的大型過境點(卡馬格、朗格多克的潟湖群、索姆灣、隆河河谷)都能定期見到其蹤影。

食性

琵嘴鴨是濾食性的雜食者,食物組成以水生微小無脊椎動物為大宗,並隨季節與當地獵物的可用性而變化。繁殖期間,主要取食水生無脊椎動物:橈足類、水蚤、枝角類、搖蚊幼蟲、孑孓、小型螺貝、水生蠕蟲與魚卵。此外也攝取小型甲殼類、藻類與水生植物種子作為補充。冬季則取食更多植物性食物:水生植物種子、嫩葉、根與地下莖,輔以當時可得的无脊椎動物。牠以過濾水與泥沙的方式覓食,或將頭潛入淺水,或在裸露的泥灘上揀食。幼鳥在最初幾週需要富含蛋白質的食物(主要是昆蟲幼蟲與小型甲殼類),那是快速成長不可或缺的能量來源。

繁殖與築巢

築巢始於春季,北方地區自五、六月開始,溫帶地區較早。配對親鳥把巢築在地面上,往往距水域數十甚至數百公尺之遙,位於濕草地、林地空曠處、路旁、樹籬與荒地之中,與大多數鴨子不同,離水甚遠。巢是以草料、落葉、苔蘚,以及雌鳥自體拔下的絨羽築成的簡樸碗狀構造。巢隱藏在草叢下或天然凹窪之中,形成有效的偽裝屏障。雌鳥通常產七至十二枚卵,卵為乳黃褐色底、綴有紅褐斑點,與周圍的枯枝落葉完美融合。孵化期約二十二至二十五天,主要由雌鳥抱卵,雄鳥則在附近警戒。雛鳥為早熟性:破殼後幾乎立刻離巢,跟隨母親走向最近的水域,出生第一天便會潛水與游泳。雙親共同分擔育幼與守衛之責,幼鳥約五至六週後展翅飛行,不久便自立。原則上一年僅繁殖一窩,但若早期失敗,會有補產的情形。

分佈

琵嘴鴨的分佈範圍極為廣闊,涵蓋歐亞大陸的大部分溫帶與寒帶地區,從西歐一直到西伯利亞東部,在北美洲與北非馬格里布也有孤立的族群。在歐洲,牠從伊比利半島一路繁殖至斯堪地那維亞與俄羅斯,在東歐與中歐的濕地(匈牙利、波蘭、波羅的海三國、芬蘭)密度最高。北部族群為候鳥,冬季遷往西南歐、地中海盆地、北非與中東,東亞族群則南遷至日本、中國與臺灣,在臺灣為普遍的冬候鳥,常見於海岸濕地、河口與大型水域。在法國,牠是局部分布的繁殖鳥,但全境皆可見其蹤影(卡馬格、布汗內沼澤、當布沼澤、普瓦圖的池塘群、索姆灣、萊茵河谷、科西嘉),數量估計每年約三千至七千對繁殖對。度冬族群則更為龐大:數千隻個體分布於法國南部的主要水域,並由北歐與中歐族群加入壯大。因此,琵嘴鴨在法國既是局部分布的繁殖鳥,也是重要的度冬鳥,冬季時在潟湖與南部大型池塘的數量達到高峰。

威脅與保育

琵嘴鴨在全球尺度上仍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列為「無危」(LC)等級,族群整體穩定,部分地區甚至小幅增加。在法國,牠被列入保護物種名單,也名列歐盟「鳥類指令」附件一之中。威脅這個物種的因素包括:濕地因排水、乾化與都市化而遭破壞或劣化;硝酸鹽與農藥造成的優養化與水污染(降低了水生無脊椎動物的可用性);繁殖期間水位的改變(繁殖草地遭淹沒或提早乾涸);人為干擾(遊憩活動、狩獵、水域遊憩);遷徙途中與電線、風力發電機的碰撞;以及部分度冬地區(北非、中東)的密集獵捕壓力。氣候變遷則可能改變無脊椎動物出現的時序,使鴨類的繁殖與食物資源錯開。保育琵嘴鴨的關鍵,在於保存與復育濕地、在繁殖季節維持穩定的水位、以粗放方式管理池塘與沼澤、科學化監測繁殖與度冬族群,並在敏感地區節制狩獵壓力。

更進一步的觀察

觀察琵嘴鴨,首先要看那張嘴,然後便會忘記其他的一切。那張如鏟子般寬扁的特殊嘴喙,遠看未必分明,卻可以從牠把頭倒栽入水、一動也不動的姿態中猜測出來:身體安靜地浮在水面,恍若入定。而當雄鳥披上繁殖羽現身時,那是一場色彩的爆發(頭上閃亮的綠、胸前純粹的白、體側溫潤的栗),與其他鴨類的樸素色調形成鮮明對比。然而最令人玩味的,還是這種特化背後的矛盾:當大多數鴨子啃食植物、或如小水鴨般翻攪泥沙時,琵嘴鴨卻像一張活生生的網,靜靜過濾著水體,開採誰也看不見、摸不著的資源,億萬微小的無脊椎動物正在渾水中起舞。牠築巢的地方,有豐饒的濕地、繁盛的無脊椎動物、保存完好的易淹草地,以及其他地景已難復得的寧靜。在那寬扁的嘴喙、鮮豔的色彩與濾食的習性背後,琵嘴鴨依然是一種充滿矛盾的鳥(特化的專家卻是雜食者、離水築巢卻離不開濕地、部分遷徙卻忠於同一片棲地),牠的存在,正是濕地依然活著、品質卓然的明證。而黃昏時每一道俯首濾食的身影,都是一句承諾:承諾這世上仍有足夠豐饒、足夠安靜、足夠淺澈的沼澤,足以庇護我們最與眾不同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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