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簡化法及其嚴重的環境後果
幾個月來,法國農業辯論一直被一個看似令人安心的詞所主導:簡化。簡化程序、放寬限制、加快計畫進度、給予農民更多喘息空間。乍一看,誰會反對呢?農業部門正經歷著一場真正的危機:收入不足、債務纏身、行政負擔沉重、氣候風險、國際競爭以及職業孤立。這些困難不容忽視。
然而,在這看似理所當然的措詞背後,卻隱藏著更深層的問題。因為當一項法律聲稱「取消限制」時,我們必須先捫心自問,它指的是哪些限制?是指消除不必要的繁文縟節嗎?還是指削弱數十年來科學警告、反覆污染和生物多樣性崩潰所換來的環境保護措施?
2025年8月頒布的所謂「杜普隆法案」以及隨後在2026年討論的緊急農業法案,都遵循著同樣的邏輯:透過放鬆對農藥、水資源、牲畜圈舍和環境控制的監管來回應農民的憤怒。然而,在一個已經飽受水資源短缺、土壤侵蝕、昆蟲數量減少以及農業區鳥類消失等問題困擾的國家,這種做法引發了嚴重的質疑。
一場真正的農業危機,卻採取了錯誤的因應措施
簡單地將農民與環境對立起來是不公平的。農民往往是氣候變遷後果的首當其衝的受害者:乾旱、晚霜、新出現的病害、產量損失、對投入品的依賴以及價格波動。許多農民希望轉向更自給自足、更具韌性的耕作方式,並更加尊重土壤和生物。
因此,問題不在於農業本身,而是我們選擇支持的農業模式。
目前提倡的農業簡化模式似乎主要惠及集約化程度最高的農業模式:嚴重依賴灌溉的大型農場、大型畜牧業、化學投入品消耗量高的產業。小型農場、有機農業、草地系統、生態農業實踐以及致力於多元化經營的農民並非此模式的核心。然而,正是他們展現了在不破壞生產條件的前提下,生產糧食最穩健的方式。
我們不斷將環境描繪成一種限制因素,卻忽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水、土壤、樹籬、授粉昆蟲、蚯蚓、濕地和鳥類並非農業的障礙,而是農業的基石。
殺蟲劑:舊日誘惑的回歸
杜普隆法案最具象徵意義的方面之一是試圖重新引入對某些新菸鹼類殺蟲劑的禁令豁免條款。新菸鹼類殺蟲劑因其對生物多樣性的影響而臭名昭著。憲法委員會否決了這項條款,裁定其剝奪了人們在平衡健康的環境中生活的權利,使其無法獲得法律保障。
這一點至關重要。它表明,這個問題並非僅僅是意識形態問題,而是關乎法律、科學和民主的問題。新菸鹼類殺蟲劑並非無害產品。它們具有系統性:它們會在植物體內循環,並可能污染花粉、花蜜、土壤和水。它們的影響不僅限於目標害蟲,還可能影響授粉昆蟲、無脊椎動物、食蟲鳥類以及整個食物鏈。
「簡化」一詞背後隱藏著一種由來已久的誘惑:將生物體視為次要變量,只要不影響眼前的生產,就可以接受。然而,正是這種邏輯導致了殺蟲劑的廣泛使用、環境污染以及生物多樣性的急劇下降。
生物多樣性的消失不僅發生在熱帶森林或珊瑚礁。水資源也在穀物平原、溝渠、草地、堤防、農業池塘和路邊逐漸消失。
水:公共資源還是私人資源?
另一個關鍵問題:水。 2026 年緊急農業法案旨在促進某些用於農業的蓄水計畫。這裡的論點似乎很簡單:水資源充足時儲存,缺水時再使用。但這種說法忽略了幾個現實。
首先,水並非無限資源。地下水、河流、濕地和土壤相互依存。抽取、儲存、轉移或蓄水都會改變水的平衡。
